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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/12/28 第4148期  |  訂閱/退訂  |  看歷史報份

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∕政府,你又慢了一步
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∕賴揆拉得動這個內閣車隊嗎?
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∕全球價值鏈質變 台灣如何因應?
民意論壇 蔡賴政策應對調…非核家園2040 電動車2025
台電降載空汙仍無解…救蒼生 放棄非核神主牌
聯合筆記∕人民眼尖,官員很瞎?
丟包放生的治國執政 悲哉
政見不跳票 怎須築高牆
對未來悲觀 津貼難救少子化
詐騙不重懲 台灣政府難服人
高雄零舉債 卻有學校教室荒
幻滅巴黎 台灣真好
林署長沒讀過「晏嬰薦車夫」嗎
羅智成 ∕香港最美的風景

聯合報黑白集

聯合報黑白集∕政府,你又慢了一步
聯合報黑白集/聯合報
政府剛誇稱今年來台觀光客突破一千萬人次,證明新南向政策有成;話聲才落,南投茶園裡便傳來了「新事實」。許多越南婦人經由新南向的免簽「巧門」,成群結隊來台「打工」;不少人來一趟就能賺上六萬元,比蔡英文「夢想」的三萬元基本工資還多一倍。

「假觀光、真打工」的問題,並不是最近發生的事。早在去年,嘉義警方即曾查獲整車越南、印尼籍人士,數十人作觀光客打扮,要乘遊覽車到桃園拉拉山打工採果。但在政府的文宣中,卻可以把這種現象形容為越南人「瘋台灣」,說寶島風光令人著迷。

當整團越南採茶婦被接來送去,說明「新南向、新打工」的變相發展,已經是集團化作業:有專人設計行程、專人接送,也為特定茶園或農場提供外籍打工仔。兩個月前,嘉義八掌溪發現男性棄屍,後來查出,這是一名以假觀光名義來台的印尼人,誰料非法打工第一天就暴斃,遭到棄屍。

從這些蛛絲馬跡看,在嘉義一帶至少有一個接應來自新南向「假觀光、真打工」的非法集團,透過特定的聯繫網絡,向全台各地茶園、農場供輸勞力。蔡政府為了新南向,開啟了東南亞國家來台免簽便門;又為了掩飾陸客來台減少的事實,撒錢補貼東南亞觀光客來台。俟「假觀光、真打工」的真相浮現,已慢了一步。

在「新南向至上」的政策下,政府還可以假裝看不見問題,就像對待詐騙集團一樣。

   

聯合報社論

聯合報社論∕賴揆拉得動這個內閣車隊嗎?
聯合報社論/聯合報
根據最新民調,蔡英文總統的信任度已跌到三二%的新低,施政不滿意度則高達六成。行政院長賴清德的滿意度則跌至四二%,不滿意度升至卅七%,正朝死亡交叉逼近。賴揆上任後曾為蔡政府帶來一波新氣象,但短短三個多月,經過勞基法修法、空汙惡化等事件的衝擊,能量已大為耗損。賴清德若無法強化內閣團隊,僅憑個人之力在隊伍前面拚命衝刺,其實已拉不動這個沉滯而缺乏方向感的政府車隊。

賴清德上任後,僅僅更動了副閣揆、秘書長、國發會主委等少許人事,其餘則悉數接收了林全內閣的人馬。如此作法,或許是為了維持民心的安定,或許是為了表示對林全用人的尊重,或許是一時找不到適合的人選。無論如何,整個內閣架構的偏斜已日漸明顯:缺乏企圖心的部會首長仍然尸位素餐,懂得觀風望向的部會則一味迎合,暴得大位的官員傲慢托大,中下層的行政螺絲則嚴重鬆脫。這些問題,已到了損害政府運作的地步。

例如,最近法務部檢調濫權搜索新黨青年軍,便宜行事且侵害人權;外交部印製的新護照錯用美國杜勒斯機場圖片,拗了十幾個小時才推給中央印製廠;內政部役政署長在軍營門口大發威風拒絕受檢,並任由司機向哨兵叫罵「吃狗屎」。這些,無一不是體制和行政倫理的敗壞。台灣一向迷信「人的政治」,以為只要有賢明的政治巨星領導,國家就能步上自由繁榮的坦途;然而,從賴揆任內三個多月的人氣滑落,即可知治國僅靠少數人的光環是絕對不夠的。這點,從蔡英文聲望消逝之快,已一目了然。

就在外界期待賴揆強化團隊人事之際,賴清德卻做出突兀的安排,宣布發言人徐國勇兼任「政務委員」。賴清德重用徐國勇,應是看中他處理事情的能力,認為能靈活與社會對話。然而,徐國勇表現之所以「搶眼」,主要是他經常踰越「發言人」分際,強勢奪取其他政務官的話語權。未來,他「一人分飾雙角」,角色將更容易錯亂。

徐國勇的人事,若說反映了賴清德用人的眼光,這一布局未見高明,甚至暴露了其囊中缺乏人才的窘境。徐國勇的才能,主要表現在政治「因應」的靈敏,這基本上是「技術面」的能力。然而,內閣政務官無論如何必須具有專業領域的能力,才可能為國家擘劃宏偉、前瞻未來。換言之,賴清德重視的如果只是政務官的政治操作能力,雖然可以減少施政上的麻煩,卻未必能增添國家發展的瞻矚;而徐國勇正屬於這一類型。

再看目前內閣的情況,由於受到蔡總統及民進黨政治走向的影響,出現了兩極化的現象。在一方面,若干政治嗅覺靈敏的部會,一味迎合「轉型正義」的口號,而出現了種種不務正業的怪現象。例如:文化部急於拆解中正紀念堂,卻忽略更深厚的文化發展議題;教育部一直在修教科書「改寫歷史」,卻忘記了本質的教育扎根和人才培育;內政部忙著幫黨產會追殺人民團體,卻不見在治安上拿出實質作為;法務部四處伸展權力之爪,卻忘了維護人民的基本權益。在另一個極端,那些被譏為「老藍男」的部會則誠惶誠恐,戰戰兢兢,不求有功,但求無過。一個內閣之中,存在如此極端的兩種氣候,政府如何能拿出進取、平衡而有效的施政?

賴清德上任後,積極想要解決各項問題,值得肯定。然而,他端出的方案雖多,有些流於浮面,有些則是空有目標,達成的執行力和可能性都讓人存疑;主要問題,就是缺乏專業的說服力。更嚴重的是,他做出的幾項人事任命─包括派出陳金德代理宜蘭縣長在內,不僅彰顯不出他的用人眼光,更可能導致相關單位的功能倒退,令人憂心。這樣一個搖搖晃晃的內閣車隊,將走向何方?

   

經濟日報社論

經濟日報社論∕全球價值鏈質變 台灣如何因應?
經濟日報社論/經濟日報
當「媒體寵兒」美國總統川普出招頻頻,令全球政經運作的議題焦點不斷更替下,以鴻海公司宣布大舉投資威斯康辛州為首的製造業回流美國議題,反倒顯得不那麼重要。殊不知,此舉恐是全球價值鏈(Global Value Chains,GVC)從全球化走向在地化的質變號角,更是台灣廠商能否續留全球製造業光譜上重要位置的轉折點。

眾所周知,主要跨國企業是驅動各個產業或產品GVC樣態的要角,且大多源於提升生產效率或接近最終市場兩大考量。1960年代以降的台灣,即是受益於前者,躋身跨國公司GVC重要夥伴之列。早期,台灣以加工出口方式與上游技術母國形成雙邊分工;1980年代後,台灣廠商因應國內外產業環境改變,以及跟隨全球製造業生產流程的複雜化、分工化與專業化,使材料加工、半成品及零組件等中間財重要性大增的腳步,成為低勞動成本下游生產基地的中間財供應來源。在全球中間財出口占製造品出口比重從1990年的13.7%提高到2013年的32.2%之際,台灣中間財占整體出口比也由44.5%提高到75.1%,成為GVC跨國垂直分工體系極關鍵的中間層要角。

然而,這種取道生產階段更加細緻化的生產模式,已從2014年發生轉變。至2016年,全球中間財出口占製造品出口比重下滑至28.7%。若劍橋大學講師利夫塞(F. Livesey)在新作《從全球化到在地化》(From Global to Local)所言屬實,則技術變革、氣候變遷的挑戰,以及消費者偏好轉變,正推動GVC發生從全球化走向在地化的質變,全球中間財出口占比下滑將成為趨勢。不難想見,以中間財出口為主的台灣廠商將首當其衝。

首先,就技術變革與氣候變遷來說,波士頓諮詢公司(BCG)早在2015年指出,諸如機器人、自動化生產、工業互聯網、大數據與數位化等先進製造業生產方式,可降低廠商生產成本20~40%。同時,中國等主要外包產地工資水準大幅提高,明顯拉近與已開發國家跨國企業本國的生產成本差距,降低廠商海外生產誘因,以及氣候變遷威脅與碳排放管制趨勢,使目前產品製造過程高度細化,產品交付給客戶前,已經歷漫長運送距離的不環保生產方式,將迎來轉變的必要。

再者,少子化與老年化的人口趨勢,使製造品的需求面臨結構變化,開發客戶潛在需求將是每個廠商的共同課題,使廠商為增加營收最直覺的作法,就是「快速」交付「客製化」商品。此時,唯有廠商生產在地化,且輔以先進製造業生產方式,才能滿足此一新需求趨勢,也是兼顧提升生產效率與接近最終市場的GVC新路徑。

事實上,從美國跨國企業回流生產或海外企業到美國生產所創造的工作機會,已由2000~2003年平均每年1.2萬人,增加到2016年的7.7萬人。同一時期,美國跨國企業透過外包或GVC深化,幫外國創造的工作機會則從每年24萬人降到5.5萬人,可看出GVC新路徑已成形。因此,與其說鴻海赴美投資是為來日的美中貿易戰,先買個盟友保險,倒不如說是利用美國擅長的先進製造業生產方式,確保生產效率,且透過更接近客戶(如Apple)與在地市場的美國製造,讓鴻海可擴大面板的應用面(如打進在地的汽車等新興領域供應鏈),達到即時與客製化的目標,更為務實。

要言之,在GVC質變下,「生產」不再是未來國際貿易的唯一要角,台灣過去依靠生產階段細緻化以達到生產效率最佳化,並取得產業競爭優勢的作法,將遭遇極大瓶頸。倘若執政者仍不改變,盡快積極地針對此趨勢推動必要的政策思辨,且找出正確因應之道。只怕多年後回顧今時今日,會發現2017年台灣經濟最重要的事,並非台股再度站上萬點、明星級智慧手機銷售數據令人失望,更不是前瞻基礎建設及一例一休,而是懊惱地發現我們正在「把台灣經濟搞丟」中。

   

民意論壇

蔡賴政策應對調…非核家園2040 電動車2025
鄭博文∕國立屏東大學副教授(高雄/聯合報

台灣的空汙因蔡總統的「二○二五非核家園」,放著現成核電不用,拚命燃煤發電越來越嚴重,讓行政院賴院長祭出二○三○公務車改電動車、二○三五全面使用電動機車、二○四○年全面使用電動車來解決空汙霾害,看似非常有遠見,但對解決當前霾害絲毫沒有助益,只是一種安慰劑,表態民進黨政府有在關心人民呼吸問題。

我們的空汙基本上來自三大區塊:工廠、電廠與汽機車,三大區塊都有設定標準在管制,但問題在工廠產量、電廠的發電量、汽機車的持有量都不斷攀升,空汙的排放總量當然會激增,這就是台灣空汙越來越嚴重的主因,讓總量減少才是解決空汙霾害的不二法門。

汽機車若全面改用電動車,空汙至少會減少三分之一,二○三○年公務車改電動車,就可看到政府沒有想要汽機車全面改用電動車的決心,二○二○年做不到嗎?只要政府在各機關學校率先建充電設施,讓所有公務車有電可充,全面汰換公務車為電動車,何難之有?再說二○三五全面使用電動機車更是牛步化,台灣目前電動機車發展相當有成效,各機車大廠都有電動車,只要政府只對電動車有高額補助,民眾就不會再購置燃油機車,政府真要做,個人估計二○二五就可達標,屆時空汙就會減少目前的六分之一。

目前汽車主要大廠都提出在二○二○年不再生產燃油車,因此二○四○全面使用電動車未免太沒有挑戰性,二○二○年政府帶頭全面使用電動公務車,以十年時間全面布建全島充電設施,二○三○年時所有汽車廠應全面停產燃油車,台灣也應可在這時間點完成燃油汽車改換為電動汽車。

容個人提醒政府:當所有汽機車都改用電力,台灣的電力需求勢必大增,原先估算用綠能來取代核電的缺口恐怕又會加大,若再擴充燃煤、燃油、燃氣火力發電,空汙排放還是會大增;去掉汽機車空汙排放換來火力發電排放,一來一去究竟減少多少汙染物,恐怕要請能源與環保專家共同來研究計算。盼望賴院長對空汙防制要有整套規劃,不要挖東牆補西牆,而一事無成,徒然民眾看笑話。個人更希望蔡總統與賴院長的政策能對調,非核家園二○四○,電動車二○二五或二○三○。

   

台電降載空汙仍無解…救蒼生 放棄非核神主牌
羅欽煌∕退休大學教師(台北市)/聯合報

秋冬之際,空氣汙染嚴重,全台都亮起紅燈。日前,中南部民眾上街抗議;近日,台電已經「自動」降載,但是空氣汙染問題,仍然無解。

國家衛生研究院、衛福部國健署與行政院環保署首次本土研究,證實PM2.5對於老人與孩童的肺功能呼吸道疾病有影響,也與肝癌的罹患有關。

空氣汙染造成的傷害全年無休,不分藍綠、不分種族、也不分老中青幼。嬰幼兒最可憐,呼吸器官尚未發育完全,空汙造成危害最大;青少年活動量大,呼吸需求量多,空汙危害也嚴重;老年人呼吸系統已經衰弱,空汙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七大工業國家中,只有德國決定二○二二年全面廢核,其他如美國、英國、法國、義大利、加拿大和遭受福島核災的日本,都將繼續使用核能發電。此外,二○一六年瑞士舉行公投,決定是否加速讓五座核能電廠除役;但多數選民關切能源獨立大於安全憂慮,公投否決此案,所以瑞士要到二○五○年才會完全廢核。

二○一二年,世界衛生組織研究統計發電方式和死亡率的關係。燃煤發電,每發十億度電將有六十人因空汙而死;燃油,將犧牲卅六人;而因核災而死的只有○.○四人。依據世衛資料推估,台灣每年將因火力發電產生空汙死亡近萬人。

去年,執政黨上台後驟然廢核,放著零空汙、零排碳的現有核電廠不用,寄望於二○二五風力太陽能達標,以致近幾年必須大量增加火力發電,造成全台各地空汙嚴重。

未來數年,幾萬人恐將因空汙而死,嬰幼兒、青少年、中壯年等也將終身受呼吸疾病之苦。

發電方式和人一樣,沒有完美無缺,也沒有十惡不赦。核能:穩定可任基載,零空汙、零排碳,缺點是核輻射和廢料。燃煤:穩定可任基載,發電成本最低,缺點是空汙和排碳嚴重。天燃氣:穩定可任基載,空汙及排碳較少,缺點是價格高、輸送及儲存危險。風力、太陽能:零空汙、零排碳,缺點是不穩定、占地廣。

台灣地狹人稠,能源幾乎全賴進口,更是電力孤島,缺電時無外援可求。如何化解缺電與空汙的困境,只有放棄非核神主牌,妥善運用核能、火力、綠能的優缺點多元組合發電,截長補短不可偏廢,才能拯救台灣蒼生於水火。

   

聯合筆記∕人民眼尖,官員很瞎?
林河名/聯合報

外交部發行第二代晶片護照,內頁底圖誤用美國機場圖案,領務局長昨天為這個嚴重出包下台。此事被眼尖網友發現後,外交部官員第一時間否認,最後承認錯誤,卻表示是中央印製廠用錯圖,活脫是最新版「官場現形記」。

這次換發二代晶片護照,主要是為了我國護照防偽功能再升級。之所以需要加強防偽,則是因為我國自二○○八年底發行晶片護照以來,普受世界各國肯定,也成功爭取美國、英國、加拿大、歐盟等一百六十六個國家或地區,給予我國免簽、落地簽或其他簽證便利待遇,卻也因此成為不法集團覬覦的目標。

換發二代晶片護照,是因台灣護照「炙手可熱」,本是可喜之事。但護照內頁底圖,卻從桃園機場變成美國華盛頓杜勒斯機場,可見「魔鬼藏在細節裡」,稍一疏忽,美事就變憾事。

但最讓外界議論的是,外交部在第一時間沒有承認錯誤,還硬拗底圖就是桃園機場。殊不知網友的「辦案」功力,絕不可能讓官員隻手遮天。外交部不敵輿論撻伐,終於承認錯誤,卻也提及中央印製廠參考圖片時被誤導云云,不無卸責之嫌。

新版晶片護照已印製廿萬本,全部重印,所費不貲,也印證了「錯誤的政策比貪汙還可怕」這句老話。但護照代表國家門面,也等於國民出國的身分證,我國護照印著美國機場,不僅貽笑大方,更添政治聯想;就算中央印製廠確有疏誤,外交部領務局也絕對逃不了審核不周的責任,「誠實是最好的對策」。

諷刺的是,此事源於新版護照為加強防偽,卻因張冠李戴,扯出「造假」的謬誤。中央印製廠總經理昨天說,護照內頁圖案顏色非常淡,沒想到仍被眼尖民眾挑出錯誤;他讚嘆「太厲害了」。

確實,人民的眼睛不但雪亮,而且「眼尖」。相形之下,官員豈只「很瞎」,當睜眼說瞎話被揭穿了,還不忘推諉責任!

所謂「外交是內政的延續」,外交部出包,內政部沒閒著。護照內頁出包,領務局長昨天黯然下台;成功嶺闖哨事件,也讓役政署長請辭。部會相繼失火,更讓外界驚異行政部門的螺絲到底有多鬆?

行政院長賴清德昨天年終記者會,細數過去政績,也揭示未來挑戰。但提再多拚經濟的美好願景,都比不上真正傾聽民意,「一例一休再修法」及各項重大法案,都是如此。

否則,就算人民眼尖,但官員持續很瞎,施政依舊是混水摸魚,不得要領。

   

丟包放生的治國執政 悲哉
劉邦繡∕新北地檢署檢察官(台中市/聯合報

耶誕節前夕,勞工團體發起反勞基法修惡示威遊行,因為執政當局者強力執法,陳抗群眾與律師被帶上警備車分載往不同地點放下車,引發「丟包放生」民眾律師爭議。新聞媒體幾乎完全聚焦在警方排除陳抗的手段是否違法?是否太過粗暴或侵犯人權?這場勞動人權的陳抗活動也讓大家看見台灣年輕世代的憤怒,勞工意識將會迅速抬頭。政治板塊已在挪移了!

台灣並不像歐美民主國家政治上分左派和右派,而是由於特殊的歷史處境與法制,台灣的選民是以統獨區分,在大型選舉時,統獨議題壓倒一切,因此有人稱台灣政治只有藍綠立場,沒有是非對錯。但這種統獨議題、藍綠對立的政治現象,將會因經濟發展停滯、低薪與勞動條件的惡化,在未來日趨緩解;因為顧肚子爭生存是一切政治與法制的前提,台灣勞工低薪資高工時的情況普遍,在年輕世代特別嚴重,所以年輕人會怎樣?搞革命嗎?但在現實環境下搞革命使用暴力,沒有條件也不會被支持,所以採取遊行陳抗來訴求,以選票來表態。

這次勞動權遊行陳抗活動後衍生出的抓捕丟包放生事件,當局者以所謂管束之名的「菩薩心」執法,來抑制勞動權陳抗訴求爭取認同,不受到社會輿論支持,歸根究柢是那所謂因交通阻塞造成不便而受到影響,心裡不爽甚至破口大罵的人,和全體勞工人口相比畢竟是少數,但在家看電視的勞工,會覺得「誰才是自己人」已經不言可喻!就像公教年金改革的陳抗遊行,也不可能獲得全國人民支持一樣,但如果粗暴對待權利被剝奪者,這憤怒會轉為同情,同情會轉化為對抗執政當局。

其實勞工運動,從來就不寄望全國老百姓的支持!但是這次竟然普遍獲得學生、法律學界聲援,對執法當局脫序演出的丟包放生事件,起而攻之。時局扭轉已見微知著。不管誰執政,沒有好好處理年輕人的憤怒,鐵定出亂子,搞不好經濟、看不見未來希望,再美麗的治國口號,再口惠的功德做事、菩薩心執法,都是幹話而已,不能感動人心的。遠的不說,當年太陽花運動壓垮馬政府,政治風向由藍轉綠,國民黨從此動輒得咎,最後以輸到脫褲收場。執政當局宜戒之!慎之!當換了位置立刻換腦袋,人民現在不會被洗腦了。

   

政見不跳票 怎須築高牆
溫蘭英∕退休教師(屏東市)/聯合報

因為陳抗頻繁,警力「過度操勞」,柯P建議中央機關應把圍牆加高,這話聽起來真是好笑!難道高牆築起不影響官員就好了?不管民眾在牆外如何吵鬧都沒關係,是嗎?

民進黨選前標榜「最會溝通」,且又是靠「陳抗」起家,照理說應該很了解百姓為何要陳抗,為何陳抗會愈來愈激烈?

主要是因為蔡政府與民意背道而馳,選前說非核家園,現在卻造成全台空汙嚴重;蔡英文曾說勞工是心裡最軟的一塊,但一例一休的修法卻明顯偏袒資方;年金改革,不顧「法律不溯既往」硬砍、硬殺、雙重標準,諸如此類讓人民覺得民進黨政府很會騙選票,人民傷很大。

根本之道應該是實踐政見、經濟有感,傾聽民意,否則一切都是枉然。

   

對未來悲觀 津貼難救少子化
吳正義∕教(南投市)/聯合報

上課時與學生討論到住宅問題,學生問道:「老師,我們以後的薪水買得起房子嗎?」我問一些不婚或不生的年輕人,答案不外乎「養小孩要花很多錢」、「現在環境惡劣,不要再製造下一代受苦」、「現在小孩沉迷網路很難管教」等,也就是普遍對未來充滿悲觀的想法。

試想以前世代,大家普遍經濟條件不佳,卻無生育不足之問題;政府想從津貼補貼或改善托育環境的政策思維下手,當然效果不大;改善環境問題特別是空汙、解決產業低薪問題、徹底檢討整個教育制度,讓社會恢復向上之力量才是對策。

   

詐騙不重懲 台灣政府難服人
陳明恭∕快遞送貨員(台中市)/聯合報

廿四日聯合報社論「詐欺犯遭大陸重判,政府可有對策?」一針見血。台籍詐騙集團「行騙全球」,已形成「國際公害」。同日兩岸版也刊出,西班牙法院再判,第二批台籍詐騙犯,又將遣陸。

許多人認為,詐騙犯引渡到大陸重判,台灣人民不會有遺憾和不滿。

台灣政府懲治不法,始終沒有對策,像詐騙集團行徑可惡,不予重懲,豈能服人。

想讓詐欺「事業」胎死腹中,政府要有打擊犯罪的作為,檢討案件為害的嚴重性。

   

高雄零舉債 卻有學校教室荒
趙承恩∕服務業(高雄市)/聯合報

昨天民意論壇有高雄讀者投書學校圖書館經費刪減,進而聯想到高雄零舉債背後的假象。其實他們算是幸運的,只不過圖書館少幾份報章雜誌而已,有些學校連上課的教室都有問題!

妻子在原高雄縣的一所「不山不市」國小任教,師生人數不多也不少,學校裡的一棟建築被判定為危樓,預計來年暑假拆除以保障師生安全。拆除之後教育局並沒有新建教室的預算,附近的另一所國小已困擾許久;一棟危樓被拆掉,遲遲盼不到新建築,導致教室、辦公室不夠,只得這邊擠那邊挪,徒增老師學生上課麻煩。妻子難免會擔憂新學年不知教室將如何安排,也不免感慨市府可以動腦筋讓民眾免費搭捷運,卻對學校硬體建設經費雙手一攤「莫宰羊」。

花媽心內話得以抒發,市民心內話又能向誰訴說?

   

幻滅巴黎 台灣真好
張興和∕退休教師(花蓮市)/聯合報

今年七月遊巴黎六天,她美麗的建築、藝術品早已神往,但是難以想像的不便及醜陋面令我幻滅。

巴黎地鐵站大都只有樓梯,又深達三到五層樓,拖著行李箱就慘了,難怪地鐵很少看到巴黎老人。

在巴黎搭火車,乘車月台要到開車前約十五分才顯示(連高鐵TGV也一樣),有一次在開車前一分還更改,雖然就在鄰側月台,但是若沒隨時注意資訊就會錯過。

開往巴黎郊外的RER約一半沒空調,卅度以上的高溫讓人受不了,車行時的尖銳磨軌聲,連堵耳都擋不住。

火車大站如里昂、北站,進出乘客擁擠程度勝過台北捷運,居然也沒空調。

我住的三星級旅館沒冷氣,每晚汗流浹背。雖然是自己訂房時疏忽,但是在台灣訂房,誰會注意有沒有冷氣,這裡是一流都市巴黎耶!

早知巴黎治安不佳,親身經歷才刻骨銘心。有一回擠上地鐵,突然一白人男子隨後硬擠在老婆身後,我警覺將手搭在老婆身後背包上,還故意頻頻看他,後來我們下車他也下車,沒想到他又快速前行擠上前一節車廂,這回我確定他是另有所圖。

參觀博物館、美術館、宮殿、教堂要安檢,連進入巴黎鐵塔地面廣場、大百貨公司、市集也要。觀光景點、街道、地鐵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軍警。

在聖母院廣場,小兒子拿著手機照相,警察上前要我們小心。走在塞納河旁街道,在戶外擺盤的服務生也提醒大兒子別將單眼相機掛在胸前。老婆拿著IPAD照相時,我與兒子三人要左右後護衛警戒;我貴重的相機不敢用相機專用背包攜帶,而是藏在胸前的雙肩背包,也不敢用三腳架拍全家福。

第一天到巴黎搭地鐵,進入前後有閘門的通道時,身後緊跟一位高壯男士,也要闖入,我情急對他連喊no,他才停住。我出閘門後回頭警戒,看到他又從旁側跟隨他人進入,和他早一步進入的小孩會合,這才知道他們只是逃票!

之後只有一天沒看到逃票。迅速跟進還算文雅,有人直接跳過閘門,也有人從閘門下方爬過,還有刷一張票一家六口全擠入。旅行增廣見聞。

幻滅巴黎,台灣真好!

   

林署長沒讀過「晏嬰薦車夫」嗎
方復權∕國際貿易(台中市)/聯合報

內政部役政署長林國演傳出強闖成功嶺營區,駕駛更出言辱罵哨兵事件,內政部事發之時避重就輕、棄車保帥的言論,對比如今林國演請辭調職,實在看不出台灣民主進步在哪裡。

以林署長的年紀來推論,義務教育期間應該讀過《史記.管晏列傳》中「晏嬰薦車夫為大夫」的故事,大意是齊國的宰相晏嬰身高不到六尺,名聲顯赫,但為人處事謙虛卑遜;他的車夫身高八尺,平日反而耀武揚威,目中無人。

二千多年前古人就注意到官員身邊的人「拿著雞毛當令箭」,撰文留史,教育後人,以免重蹈覆轍。想不到政黨輪替已經三次的台灣,竟然還有首長駕駛出口辱罵及威脅營區衛兵,是否司機長年恃寵而驕還是有樣學樣、上行下效?

台灣要深化自由、民主、繁榮與法治,首要之道就是興利除弊,而關鍵就在於找到對的人。把不適任的官員放在重要的位置上,只有藏汙納垢,威權包庇,回到遠古時代。宛如PM2.5空汙籠罩寶島上空,總讓人內憂浮雲蔽日,「長安」不見之愁。

   

羅智成 ∕香港最美的風景
羅智成/聯合報

常聽人家說,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,充滿人情味的人。

有時候我覺得,香港最美的風景也是人,假日歡聚於鬧區的那些移工。

那時,我初到香港長住。某個禮拜天到中環赴會,才走出地鐵站就被一片非常奇特的景觀所震撼。那就是因為休假從各方匯聚於此的各地移工。她們遍布鬧市各個角落,人數比在地人、比觀光客都多得多;音量就更不用說了!歡樂、急切的言談和各種聲響,把整個空間烘托得像個快樂的巨大鳥園。這個景象讓我對香港人、香港政府一下子有了生疏的好感。最近,再從一樣的地鐵出口走出來,迎面而來的依舊是鬧熱滾滾的移工日。

眾所周知,香港是一個重效率、重管理,極有秩序的現代都會,有時也不免讓人覺得是一個頗為現實、勢利而缺乏溫情的城市。

這樣一座道貌岸然、光鮮亮麗的城市,竟然可以容忍這樣一種未預期、未規畫,自發性的擁擠與雜亂在最精華的市中心長期、定期存在,相較於歐美社會近年來的排外、歧視與壓制,我覺得實在是遠為文明的舉措。

香港總是隨時快速地流動著,任何人在街頭上慢下來或停了下來,就可能被嫌擋到人潮或別人的去路。我們也注意到,在香港,許多地方是沒有座椅的,它似乎也意味著:除非是工作、消費或移動,一個站或坐在鬧區的人是多餘的。

香港的鬧區幾乎沒有座椅,但是一到周末,特別是禮拜天,歡聚的移工們把每個地方都變成了座椅。

這些來自菲律賓、印尼、越南或其他地區的移工,在辛苦工作一個禮拜後,相約在各個交通方便、熱鬧又好玩的地方放鬆一下,感覺就像學生在郊遊的集合地點就地郊遊一樣。她們或者仔細打扮,或者輕鬆著裝,把舊紙箱、塑膠布鋪在地上或圍成框框,三五成群、密密麻麻地坐在人行陸橋上、陸橋的樓梯上、大馬路邊、小巷弄裡、騎樓下、草地上、公園裡、欄杆旁、廣場邊、地鐵站前,悠閒自在的聊天、打牌、睡覺、野餐、玩手機、編頭髮、塗指甲油、拍照、買賣東西,甚至還有好幾個團體在空曠的地方表演、排練舞蹈或集會演講。

而在相鄰的場所,屈臣氏、麥當勞、吉野家,賣場裡、速食店裡,也一樣擁擠著印尼的、菲律賓的、帶頭巾的、不帶頭巾的職業婦女,用餐、購物、匯款、兌換錢幣,忙碌、自在而熟練。其中,往IFC的陸橋、往中環地鐵站和SOHO區的過道、維多利亞公園一帶的歡聚最為壯觀。

當過兵的我,永遠記得假日放風時的歡欣,因此完全能體會她們想好好過一天的心情,也真心替她們感到高興。

記得有一次,台灣的媒體也報導,由於人數愈來愈多的移工聚集於台北火車站,引發了一些旅客的側目與相關論戰。看起來,台灣最美的風景還不太能適應香港最美的風景。但是我覺得,並沒有什麼人需要被責難;這只是辛苦的移工朋友和在地人互動更加緊密、頻繁時,彼此學習與溝通的契機。重點是:當移工朋友在此工作、生活時,他們的身分就不僅是移工-他們更是我們的鄰居。而有關單位在訂定處理辦法時,可以先來香港看看。

我一直相信,本質上,華人社會是極為包容、寬大的,這不是來自於政治正確的理念,只是將心比心的善良,和來自人性的體諒。我也相信,為了讓辛苦的出外人有個方便又愉快的假日,除了交通安全不可以打折之外,大家都願意為美麗的風景付出代價。

(作者為作家、詩人)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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